现在回想起来,当年在那所小学校里,真正学到的知识早已模糊不清,唯独红萝卜蹲、蓝萝卜蹲这个游戏,还能有一点点印象。
那天下午,阳光斜斜地洒进教室。离放学还有好一会儿,老师对我们说:“离放学还有段时间,一起做个游戏吧!”
话音刚落,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同学们一个个眼睛发亮,身子坐不住,异口同声地喊:“好!” 欢呼声此起彼伏,连窗外的风都好像跟着热闹起来。
看着欢呼雀跃的同伴,我心里也跟着痒痒的,跃跃欲试,却又悄悄捏紧了手心。我天生有些胆小,最怕在众人面前出错,更怕因为不会玩、反应慢,被老师和同学取笑。越是期待,心里越是发慌。
老师扫过整间教室,慢慢宣布规则:
“咱们班一共有五排,靠窗户那一排,是红萝卜;旁边这排,是蓝萝卜;再过来,绿萝卜;然后是黄萝卜;边上靠墙那排,就是紫萝卜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用手指轻轻点过每一排,让大家牢牢记住自己属于哪一种萝卜。当听到我所在列是绿萝卜的时候,心里还有点小失落,心说怎么不是红萝卜啊,我想要红萝卜。
分完萝卜颜色后,老师又让第一排的五位同学走到讲台前,站成一小排,叮嘱道:“记住啊,当我喊‘红萝卜蹲’的时候,只有红萝卜要蹲下,其他萝卜都站着不动。台上的同学要听清楚口令,动作要快,不能乱。”
规则一讲完,台上台下立刻躁动起来。大家伸长脖子,踮着脚尖,催着老师快开始,恨不得立刻就投入游戏。
我站在座位上,心里又激动又紧张。激动的是,这是难得的放松时刻;紧张的是,对规则依旧一知半解,只大概听懂了 “喊到谁谁蹲”。手心越攥越凉,指尖都有些发麻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担心自己待会儿会手忙脚乱。
老师大概看出不少人和我一样,都是第一次玩,便温和地笑了笑,安抚道:“还不明白的同学没关系,不用紧张,咱们玩两把就懂了。”
接着,她转向台上的五位同学,语气里多了几分游戏的正式感:
说完,她转头看向台上的五位同学,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与正式:
“游戏马上开始!反应迟钝、做错动作的同学就要被淘汰下台,换成同排的下一位同学接力上场。”
话音落下,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。全班同学都屏住呼吸,目不转睛地盯着讲台,静静等待老师下达第一道口令。我也紧紧盯着自己所在的队伍,在忐忑又期待的心情里,默默做好了上场的准备。
游戏正式开始,老师的口令接连不断。起初节奏平缓,口令也简短简单:红萝卜蹲,红萝卜蹲完蓝萝卜蹲;蓝萝卜蹲完绿萝卜蹲,大家都能跟上节奏,玩得有条不紊。可没过一会儿,老师故意加快节奏、增加难度,口令也变得随心所欲:红萝卜蹲完,紫萝卜…… 不蹲。
突如其来的变卦让所有人猝不及防,台上的同学慌乱出错,乱七八糟地乱蹲一气,台下的同学们也着急地大声指挥、七嘴八舌,教室里笑作一团,热闹至极。
一轮轮比拼过后,上场的同学不断轮换,终于轮到我们排。我既紧张又期待,忐忑地走上讲台,满心酝酿,好不容易做好了准备,等着老师发号施令。
可偏偏就在这时,教室门口忽然探出一个熟悉的脑袋,是姥姥。老师看到后立刻走了过去,姥姥压低声音说明来意,是提前来接我放学回家。
老师随即转头看向站在讲台上的我,温和开口:“王树桐,你姥姥来接你了,快收拾书包,跟着姥姥回家吧。”
那一刻,我的心情格外复杂,一半激动,一半满心失落。激动的是可以提前放学,不用继续拘束在教室里;失落的是,我期待了整整一节课,紧张酝酿了许久,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上场,最后却没能好好玩上一局,满心期待落了空,遗憾又委屈。
回到家后,我满心委屈地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听完我的诉说,妈妈忍不住埋怨起姥姥,心疼地安慰我:“要是换我去接你,说什么也会在外面多等一会儿,肯定让你安安稳稳把游戏玩完再回家。”
那件小事时隔多年依旧记忆犹新,年少时小小的遗憾,也成了童年里一段温柔又难忘的回忆。